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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导读:始终记得,最脆弱的那群人,不会在社交网络上发声。 文 / 巴九灵 01 防疫八百天,眼下确实到了最艰难的时候。 事非经过不知难,哪怕有两年多的作业可抄,对于多数人来说,终究是初次亲历这么大的阵仗。 一是单……各位看官请向下阅读:

始终记得,最脆弱的那群人,不会在社交网络上发声。

文 / 巴九灵

01

防疫八百天,眼下确实到了最艰难的时候。

事非经过不知难,哪怕有两年多的作业可抄,对于多数人来说,终究是初次亲历这么大的阵仗。

一是单点爆发。在吉林省,近7日(3月13日—3月19日)累计新增本土确诊病例10868例,其中3月14日单日新增3076例。

本轮之前,吉林的疫情峰值是在2021年1月30日,单日新增确诊63例——如今遭遇了50倍冲击。

二是多点开花。截至3月21日0时,全国共有中高风险地区33+538个(不含港澳台),涉及51座城市。按照第七次人口普查各城市常住人口数据计算,也就是3.59亿人行程卡“带星”。

而一个月前的2月15日,全国中高风险地区只有2+24个,涉及8座城市。

还有许多城市,虽未升级风险等级,但存在零星疫情。若以现有确诊病例>0为标准,则全国337座地级及以上城市(地区、盟、自治州)中,有119座中招,占比超过1/3,按常住人口计算,覆盖7.39亿人。

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,很多以“精准防控”著称的城市,也不得不开启了全面封控。

3月14日起,上海市全部客运站暂停运营。

同日,深圳全市公交、地铁停运,全市小区、城中村、产业园区实行封闭式管理,非城市保障型企业一律居家办公,非城市保障型经营场所、门店一律停业,开启三轮全员核酸检测,直至3月21日开始陆续解封。

沪深尚且如此,让其他城市怎么抄作业?这些天来我们看到不少应急处置混乱的情况,说到底是因为情况空前糟糕。

02

伴随着没完没了的疫情,越来越多普通民众开始思考“与病毒共存”的可能性。

回看2021年8月,哪怕是国家传染病医学中心主任张文宏,提一句“与病毒共存”,都会被网民骂成是反动势力。

才半年过去,为什么风向就变了?一个重要原因,是去年11月份出现并迅速成为主导毒株的奥密克戎。

奥密克戎带来了三大变化:

▶▷ 其一,轻症比例提高。

一项针对南加州病例的研究表明,奥密克戎患者相比于德尔塔患者,有症状入院率降低了53%,ICU入院率降低了74%,病死率降低了91%。(均为首次在门诊环境中检测到的病例)

张文宏医生也提到了一组数据:

我们统计的上海近六个月收治的2266例病例中,大多数是海外输入性病例,94%打过疫苗。这2266个病人中,重症的只有0.1%,危重症(需要插管)和死亡的一例也没有。

这里需要注意,国际旅客整体年龄偏轻,且疫苗接种率高,不能推及一般情况。

不同的研究结论不尽相同,但广泛认知是,奥密克戎入院率更低、重症率更低、死亡率更低,尤其是对于中青年人。

只是,不要轻易相信“奥密克戎已经弱于流感”的说法。

日本政府高级卫生顾问、病毒学家押谷仁今年3月提交了一份发现,通过计算不同时段日本超额死亡率等数据得出,新冠疫情初期的病死率高达4.25%,2022年1月—2月奥密克戎的病死率仅有0.13%,但仍然高于2018年、2019年季节流感的病死率0.09%。

更何况,奥密克戎的传染性远远高于流感,感染率×病死率才能体现它的真实伤害。

▶▷ 其二,高传染性导致更难防范。

R0值(基本传染数)是衡量病毒传播能力的主要指标,意思是在所有人没有采取任何防疫、接种措施的情况下,一个感染者平均可以传染多少人。

◎ 流感的R0值约为1~2;

◎ 新冠原始毒株的R0值约为2~3;

◎ 德尔塔毒株的R0值约为5~7;

◎ 奥密克戎毒株的R0值多数估计在8~15之间。

这是没有接种疫苗的情况,如果有疫苗防护呢?麻烦之处就在于,奥密克戎的免疫逃逸能力非常强。

耶鲁大学流行病学家Nathan Grubaugh等人研究了去年12月在美国康涅狄格州收集的37877份新冠核酸检测样本——当时当地的新冠病例大约一半是德尔塔,一半是奥密克戎。

结果发现,未接种疫苗的人群中,奥密克戎阳性率(4.5%)低于德尔塔阳性率(5.2%),只接种了一剂疫苗也是类似情况。

在接种过两剂疫苗、但已超过五个月的人群中,奥密克戎阳性率(4.2%)反超德尔塔(2.9%)。

而在五个月内接种过两剂疫苗的人群中,奥密克戎阳性率(4.7%)显著高于德尔塔(2.6%)。

至于接种过三剂疫苗的人群,奥密克戎阳性率(2.2%)已达到德尔塔(0.9%)的2.5倍。

可能有的读者已经看懵了,简单解释一下,就是随着体内的疫苗防护越强,感染德尔塔的几率有非常明显地下降,而奥密克戎有更大的可能突破疫苗构建的屏障。

注意,这不是说疫苗就没用了,疫苗仍然防住了部分感染。重要的是,可以非常有效地避免重症和死亡。(另外从以上数据也可以看出,接种加强针很有必要)

▶▷ 第三,由于更强的传染性和更轻的症状,直接导致在奥密克戎面前“动态清零”政策的成本变高,而收益相对变低。

由于疫苗防护可能被突破,很多时候我们只能通过限制人员流动的方式,来限制疫情扩散。限制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互通,限制市内区域与区域之间的互通,这背后是经济成本,是无数人的生计问题。

上文提到,有3.59亿人行程卡带星——很多城市在到达时不看健康码颜色,只看行程卡星标,这意味着大量的商务交流停滞。巴九灵的商务同事们天天愁眉苦脸,这边的星刚摘掉,那边的星就升起,简直动如参与商。

而那些没有升级中高风险,但存在零星疫情的城市,也难独善其身。例如小巴所在的杭州,虽未带星,但有同事给内蒙古的朋友发快递,直接导致对方被隔离14天——因为杭州的疫情发生在物流中转站。

上文也已提到,7.39亿人生活在确诊病例尚未清零的城市,民生多艰。

以上三点,让人不得不开始思考,怎么才能“与病毒共存”。

03

完全放开?

每当有人说“奥密克戎是大号流感(甚至小号流感)”,或是“欧美国家已经完全放开,正常生活”的时候,小巴都会反问:那香港是怎么回事?

唉,香港是怎么回事。

今年2月20日,已经经历四波疫情的香港,累计确诊病例52830人,累计死亡病例216人。

而到3月20日,香港累计确诊1047690人,累计死亡5896人。

一个月时间,病例暴增100万人,病亡暴增5000多人,病死率超过0.5%,这可不是流感。

香港人口只有740万。

新增病例的峰值似乎尚未过去。

《华尔街日报》表示,香港新冠死亡率已升至全球最高。(不是病死率,死亡率=病亡人数/总人口数)

情况其实很清楚。今年3月5日,香港刚刚宣布,12岁以上人口首剂疫苗接种率突破90%,两剂接种率达到78%。(同一天,中国内地宣布疫苗全程接种率超过87%)

看上去还不错?具体来看,香港60—69岁人口首剂疫苗接种率88%,70—79岁人口首剂疫苗接种率78%,80岁及以上人口首剂疫苗接种率51%。

养老院中的比例更低,根据香港社会服务联会的数据,疫情暴发前的接种率只有20%。

疫情暴发后,香港特区政府一直在更新死亡病例数据:88%的死者生前未接种疫苗或仅接种1剂,死者年龄中位数85岁,60岁以上老人死亡案例占比高达95.7%。

奥密克戎穿过疫苗的免疫屏障,找到了最脆弱的那群人。

所以无论有多少海外留学生在微博上说,自己得过新冠,症状很轻,都不足以缓解我们的担忧——最脆弱的那群人,不会在社交网络上发声。

3月18日,吉林也出现了新冠死亡病例,一位65岁,一位87岁,均患有多种基础性疾病,其中一位未接种疫苗。

去年年底,中国内地还有5000万左右的老人未接种新冠疫苗,接种对他们来说可能有风险,但病毒是更大的风险。

天津百岁老人张景忠自己骑着三轮车去接种新冠疫苗

04

张文宏医生说:凡是持久的,必是温和与可持续的。

我们盼望着更温和的防疫政策,但在短时间内,温和恐怕不等于放开。

至少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:

例如,老年群体能不能在充分的照护下,提升疫苗接种率,包括加强针接种率(不足40%)?

例如,行程卡能不能精细一些,或者一些地区的准入政策能不能精细一些?一竿子拦下3亿多人,和“精准防控”是不是差出几个数量级?

例如,2万盒辉瑞新冠特效药Paxlovid运抵上海,但售价实在高昂,国产新冠特效药走到哪一步了?

之前一封了事,是为其他举措赢得时间,不是要永远一封了事。

希望这一轮空前糟糕的奥密克戎疫情,能逼出空前的手段。

本篇作者 | 木有药师 | 当值编辑 | 李梦清

责任编辑 | 何梦飞 | 主编 | 郑媛眉 | 图源 | VC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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